聖人請卸妝

聖人請卸妝:歷史就是重口味(簡體書)     
I S B N:7550611432
I S B N 13:9787550611436
作    者:咪蒙
裝訂/頁數: 平裝 / 239頁
出版社:鳳凰(原江蘇古籍)
出版日:2012/04/01


《聖人請卸妝》自序:聖人不死,大盜不止 
“聖人不死,大盜不止。” 

莊子這家伙,說的話都長得像病句。他的業余愛好就是吃飯睡覺罵孔子。他討厭儒家的勢利和偽善,在他看來,天天謳歌英雄、推崇聖人的社會,就是病態社會。把人分成三六九等,有聖人,就必然有大盜,二者相生相克,甚至可能互相轉換,不泯滅這種人為差異,談什麼仁、什麼禮,都是瞎扯淡。 

馮友蘭說,中國哲學家推崇的最高境界,是內聖外王。還有什麼比人格和權力雙雙抵達最巔峰更為完美的呢?雖然用肉眼都能看出,這意淫存在著鮮明的悖論。於是,聰明的統治者發明了簡單易行的方法,把內聖外王的前後秩序輕輕一換,直接通知大家,外王,必然內聖,這條法則跟地心引力一樣不容置疑,誰不信,誰就是找死。王道成了霸道,玩的是以德服人、以德嚇人、以德殺人的治國套餐。 

“存天理、滅人欲”是聖人的口頭禪,但清代牛逼哲學家戴震就站出來,直指這不過是騙人的把戲,滅了老百姓的小欲,成全統治者的大欲;滅了老百姓的小私,成全統治者的大私。最可怕的,是聖人和大盜兩位一體,所到之處,非死即傷,詳情參見文革。 

比起大盜,聖人更違背人性。莊子提出的解決方案很現代,不就是大道面前眾生平等嘛。大道,就是老莊版的上帝,道生一、一生二、二生三,三生萬物。道,就是萬事萬物他媽,簡稱造物主。莊子的意思是,道對每一個孩子都一視同仁,滅等差,齊物我,把什麼高低、貴賤、得失、貧富等傻逼價值觀,一腳踢飛。 

咦?莊子在說什麼?風好大,我們聽不到啊聽不到。 
迄今為止,我們都當莊子是放屁,百折不撓地活在聖人的時代,配合官方一次次造神。 
我們不可以講偉人的壞話,因為他們都完美無缺,吃飯睡覺都是表率,至死還保留著守宮砂。 我們也不可以質疑英雄的言行,因為他們打出的噴嚏是礦泉水,拉出的屎都是工整的圓柱體。 我們也不太挑死人的毛病,因為中國人熱愛死人,“死者為大”,這話本義是對死者的尊重,但很多時候發展成對死者的美化。人一死,道德層面自動升級,普通的成了美好的,美好的成了崇高的,崇高的成了不朽的。 

於是,那些死了很久的古人們,一個個被化好妝,塗上意識形態的油彩,京劇臉譜似的,按生旦淨末丑幾種角色分配好。台上的,照著劇本演,台下的,乖乖跟著念。遵照各自的原始設定,是演員和看客的天職。 

可像我這樣的人渣,偏偏不肯當個乖巧的看客,二維的演出看膩了,想來點3D的,更想知道把古人們臉上的油彩卸了,讓他們素顏,又該是何種模樣? 

紀曉嵐是性癮者、清朝西門慶,一天不做五次愛會死。 
墨子是謝耳朵式的科學怪人,開創了一個高科技黑幫。 
李白在文壇、黑道、皇宮、隱士圈都混得開,就是個會寫詩的韋小寶。 
鄭板橋白天裝窮叫苦做憂國憂民狀,晚上花錢養男寵與美少年亂搞,在正人君子和猥瑣大叔之間自由切換。 

也許是天性陰暗,我從小就對高大全真善美的背面感興趣。迷戀假惡醜,算不算一種隱疾呢。 當然,患上這個病,首先得感謝小時候學的行政政治、行政文學史、行政歷史,那種被騙的痛感造就了我的偏激和反骨。

我可以接受善意的謊言,聖誕老人是不存在的,禮物是父母偷偷塞進去的。但我不能接受惡意的欺瞞,聖誕老人其實是吃人的,有時像紅十字會,花我們的錢包二奶。有時像鐵道部,把我們當玩具,他出來混,拿我們的命來還。 

其次得感謝各種神奇的考試。我敢寫歷史,因為我歷史成績很爛。而我政治成績特別好,因為我的學習方法太天才、太牛逼了,那就是無腦學習法。放棄人性,把自己當人肉復讀機、自動答錄機。學歷史,忍不住動了腦,跟出題者完全不在一個思維軌道,高考不及格,於是懷恨在心,寫起古人各種猥瑣、狗血和八卦來。 

這本書,收錄的是我惡搞古人的專欄,80%的史料加20%的胡說八道,考證史實不是我的強項,我的特異功能是,永遠能化高雅為庸俗,從四書五經中讀出黃賭毒,從唐詩宋詞中讀出屎尿屁,從古代聖賢身上讀出髒亂差。 

我想調戲的不是古人,而是呆子,守株待兔般,等候他們被激怒。這就是傳說中的惡趣味吧。陳丹青說過,犯忌的事,做起來才有意思。正常不就是平庸的通假字麼? 
我說屈原是gay,愛慕楚懷王,有人說,怎麼可以污蔑愛國文人! 
我說辛棄疾嫖娼,有人說,怎麼可以污蔑愛國詩人! 
我說李清照好賭,有人說,怎麼可以污蔑愛國詞人! 

他們規勸我,多看點書,學學人家安意如,哪裡像我作惡多端、不知廉恥、嘩眾取寵、邪門歪道……哇,他們一定是讀過弗洛伊德之精神分析學的,看人怎麼這麼精准。 
不過,偷偷說,愛國和嫖娼、好賭、搞gay不衝突啊。 
聖人24小時滾動偉大,好人365日天天崇高,讓人毛骨悚然。王爾德都說了,人總該有點不可理喻之處。 

歷史學不是神學。讓古人們卸了妝,不再飾演懸在空中的文化符號或政治圖騰,而是回歸人性,展露出各種款式的人格分裂來。一個詩意盎然的流氓、一個一往情深的泡妞家、一個宅心仁厚的嫖客、一個精神錯亂的女俠……這種陡峭的搭配,多令人向往,而干巴巴的“愛國文人”四個字,才是存天理,滅人欲。既辟邪,又避孕。有時候甚至拿來當成迷幻藥,讓人活在社會的昏迷中、政治的昏迷中、歷史的昏迷中。 
馬克斯•韋伯把人類社會劃分為三個時代:傳統時代、英雄時代和法治時代,一個法治社會應該沒有英雄、沒有聖人、沒有完人。 
聖人一死,世界終於正過來了。 

PS:感謝每一個願意包容我的偏頗、猥瑣、惡趣味的同學~~~同時,也尊重另一些同學對我的不喜歡~~~讓我選,我也會用寶貴的時間去喜歡劉瑜、喜歡李海鵬、喜歡馬伯庸的。絕對沒有自比劉瑜、李海鵬、馬伯庸的意思,我算個毛啊~~~~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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